楼下张阿姨上周跟物业吵到我都听见了。原因很简单，小区改造完，物业把旧门禁拆了，说以后统一刷脸进门，原有的永久门禁卡全部停用，要进就得录人脸。
张阿姨那阵子脸过敏肿得发亮，说我不录行不行？我这脸现在机器认不出来，也不想把脸给你们存着。物业说不行，这是规定，现在都要智慧化，不录脸就别进。
就这么点事，吵了快一个礼拜。搁五年前，没人觉得这有问题，搁现在，这就是明摆着的违法。但奇怪的是，两边都觉得自己冤。
物业夹在中间：左右都是规定
上个月跟几个物业经理喝茶，几乎人人都在吐槽这事。上面推智慧社区改造，要求小区门禁必须全覆盖人脸识别，不然拿不到改造补贴，年底考核还扣分。转头律师说，你要是把刷脸当成唯一进门方式，那就是违法，收了人家生物信息，人家告你你必输。
有个经理掏出手机给我看聊天记录，上周街道的工作群还在催“本周必须完成100%录脸”，第二天业主就给法院递了起诉状。他说我一个打工的，我能怎么办？不听街道的，我饭碗没了；听了街道的，分分钟吃官司赔罚款。
这不只发生在小区。写字楼要求必须刷脸考勤，不刷就算旷工；景区要求刷脸入园，不刷不让进；连街边的小理发店都搞个刷脸储值，不录脸不能扣钱。原来大家都这么玩，现在人脸识别强制合规的要求摆上台面，全乱套了。
很多人连合规的边界都没搞懂
我碰到好几个商家，一口一个“我们合规啊，我们让用户签同意书了”，掏出来一看，同意书夹在十几页服务条款最后面，字比蚂蚁还小，默认就给你打了勾。这也叫同意？这叫耍流氓。
人脸识别强制合规最核心的一条，就是不能单独把人脸识别作为唯一的验证方式，必须给用户选择权，还要拿到用户的单独同意。什么叫变相加强制？就是我也给你开门，但是你每次进都要打电话喊保安，等十分钟，临时卡三天一过期，这不就是逼你录脸吗？
还有更吓人的，很多小厂家生产的人脸识别设备，数据直接存在本地硬盘里，连个基础加密都没有。我之前帮一个朋友调小区的设备，居然直接就能导出所有业主的人脸照片，连个权限都不用。这些数据流出去，能用来做什么，谁敢想？
说实话，现在真正头疼的是小商家。一个开小宾馆的老板跟我说，原来公安要求装刷脸登记，花了大几千装了设备，现在说不合规，要升级改造成支持身份证单独登记的系统，还要花几万，我一个月赚不了几万，你说我关店还是被罚？这种纠结，你在政策文件上看不到，只有蹲在街口才看得见。
合规不是禁刷脸，是还给人选择权
张阿姨这事最后怎么解决的？小区几个业主一起跟物业谈，没打官司，也没闹到街道，最后各退一步：愿意刷脸的刷脸，不愿意的，给办永久有效的门禁卡，不设有效期，不用每次登记。就这么简单的事，差点闹成僵局。
人脸识别强制合规从来不是要干掉刷脸技术，是要干掉“不刷脸就别办事”的霸道。你觉得刷脸方便，你就录，我觉得不安全，我就用别的方式，这才是合规该有的样子。去年好几个判例，企业强制刷脸考勤被罚几十万，小区强制刷脸进门被业主起诉败诉，其实判词里说的都很清楚：你的方便，不能建立在剥夺我的选择权之上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合规这条路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走的。大机构有钱请律师做合规方案，小商家小物业怎么办？法律也在跟着这些具体的小事调整，对吧？你看现在越来越多的地方出指引，说必须留替代方案，要求数据必须加密存储，这不就是从一个个吵架、一个个官司里磨出来的规则吗？
哪天小区门口那台机器，不再逼你必须露脸才能进门，那天人脸识别强制合规，才算真的落到了地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