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时代的后合同附随义务:你注销账号后,数据真的走了吗?

阿凯上周堵在我咖啡店门口,脸黑得像乌云。 他遭坑了。 五年前他从设计公司离职创业,临走前把存了十年私人草稿的设计素材平台账号注销了。当时平台弹了个大大的绿框:注销成功,所有数据已清除。他放心走了。结果上个月,他竞标一个本地地产商的海报项目,甲方直接把方案打回来——说他涉嫌抄袭,原作者是个不知名的设计师,作品就在那个已经注销的平台上挂着。打开链接一看。就是他当年存在私密草稿箱的东西。 我看完都愣了。

注销就完事儿了?藏在数据里的旧义务

阿凯找平台客服对峙,客服轻飘飘甩过来一句话:账号都注销了,服务合同早就终止了,我们没义务管你的旧东西。 说实话,这话骗骗普通人还行,骗不了吃法律这碗饭的。很多人活了几十年都没听过这个词:后合同附随义务。 不是合同签完钱货两清,大家就一拍两散互不相欠了。你卖房过户完成,总得告诉买家原来的水电燃气卡在哪,物业押金交了多少吧?你在公司接触过核心商业秘密,离职了也不能转头就卖给竞争对手吧?这些默认要做的事,就是法律说的后合同附随义务。 放到互联网时代,规则变了吗?没有。只是要做的事变了。
用户注销互联网账号后数据泄露页面截图
用户注销互联网账号后数据泄露页面截图

后合同附随义务,踩中了互联网平台的隐性痛点

原来后合同附随义务,大多发生在熟人社群或者商事交易里,都是小范围的事。现在不一样了。我们每个人手机里至少有几十个APP,每个APP都是一份格式服务合同,你不用了点注销,就是合同终止。对吧? 那终止之后,平台该做什么?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,删除你的所有个人信息、清除你未公开的原创内容,就是新时代后合同附随义务最核心的要求。 不过话说回来,现在多少平台真的会这么做?大多数平台的用户协议里,都藏着这么一句话:即便账号注销,平台仍可保留相关数据。说白了,就是把用户的数据当自己的固定资产,合同结束了产权还是我的,继续挖流量卖广告,哪怕放在服务器里落灰,也不会给你删掉。真的出了事,就拿“合同已经终止”当挡箭牌。 阿凯的遭遇不是个例。我见过注销健身卡之后,还天天收到垃圾短信的;见过离职之后,原公司的招聘网站账号还挂着你简历当幌子的;甚至还有人分手之后注销了婚恋账号,照片还能被搜到。这些,本质上都是平台违反了后合同附随义务。
互联网平台用户注销服务隐私协议截图
互联网平台用户注销服务隐私协议截图

规则在试探,普通人能攥住什么

规则在试探,普通人能攥住什么
规则在试探,普通人能攥住什么
去年我看过一个很有意思的判决,上海一个用户注销了某生鲜平台的账号,结果平台还在给他的通讯录发促销短信,用户起诉到法院,法院最终认定,平台违反后合同附随义务,判赔了一千块。 钱不多,但是这个判决的意思很明确:就算合同终止了,义务还活着。 很多人说,我一个普通人,犯不上为这点事打官司。这话没错。但你得知道,你有这个权利。你注销账号的时候,记得截个图留好凭证,要是发现你的数据还在外面飘着,先找平台投诉,平台不理你,就去工信部的投诉平台提交申请,现在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早就把个人信息的删除权写得明明白白,和后合同附随义务本来就是一体两面。 说实话,法律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死条文。它原来管田宅买卖,管作坊雇工,现在跟着我们挪到了线上,管你手机里的旧账号,管你注销之后剩下的一堆烂摊子。它也在适应,也在试探,就像我们第一次用陌生APP,第一次注销旧账号一样,大家都在陌生的地方重新学走路。 你不用背会什么是后合同附随义务,你只要记得:你不要的东西,你有权利让它彻底消失。对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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